汝南一地。
真可以换社稷神器吗?
张绣算不上愚昧,但也看不出其中奥秘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汝南是袁氏根基。”
“袁术看似雄踞南地,实则内部极为空虚。”
“只要汝南有失,便成无根浮萍,徐州的吕布,刘备,江东的孙策,荆州的刘表,都会扑上去啃下一口血肉。”
“所以不是汝南换社稷神器。”
贾诩放下茶盏,劝慰道:“你莫要算计社稷神器,天子能持剑威慑兖州,绝对不是易于之辈!”
“先生。”
张绣颔首道:“你说是否曹操在洛阳布局,想要举起天子大旗,来号令天下诸侯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
“他也没有这般手段。”
贾诩走向门口,复杂道:“公羊学宫,只有汉天子有胆魄建设,曹操若是真敢如此行事,兖州必定内乱。”
“受教了。”
张绣目送远去的人影。
公羊学派,埋葬故纸堆两百余年。
已经有太多人忘记,何况是出身边野的张绣。
不过,儒家学说再怎么没落,终究还是能找出蛛丝马迹,仅仅公羊二字,便令天下大儒为之沸腾。
时间变迁。
绣衣直指暗中鼓动传播。
洛阳与公羊学宫的消息不断在各州发酵。
天下诸侯都明白自己轻视四百年大汉的底蕴。
哪怕是布局天下的刘协,都小觑了汉天子与公羊的厚重。
八月上旬。
临近秋收之际。
无数青衫儒士,拖家带口的朝着洛阳迁徙。
公羊学宫的建设。
令大儒名士有感,被士族干涉的儒学将会得到修正。
汉天子持剑入场,比武将还要好战的文人雅士时代要降临了。
半月余的建设。
洛阳恢复些许以往盛景。
六部不断充盈,能臣干吏忙的脚不离地。
饶是如此,他们还是处于绣衣直指与御林军的监控之下,仅仅是放宽了一部分限制,可以在洛阳城内行走。
“陛下。”
伏完迈入一座殿宇。
曹操立于旁侧,老神在在的看向别处。
刘协处理着六部文书,头也不抬道:“伏卿,所为何事?”
“陛下。”
“梁县大捷。”
伏完呈上战报,恭敬道:“杨奉,韩暹二贼授首,曹子廉开始班师,段煨将军已经进入河南尹境内,并且将多年屯粮运输过来,还有十万百姓相随。”
“尚可。”
刘协接过战报,问道:“河内可有消息?”
伏完古怪的看了眼曹操,不敢隐瞒道:“夏侯渊,程昱与张杨在野望对峙,并未展开正面交锋,却多次催促增加粮草。”
“呵。”
“想要拖垮洛阳。”
刘协眉头扬起,嗤笑道:“以兵部之名拟下文书,你领监军御史司假节钺前往河内监军,主将懈怠战事可阵前斩将,并且查察粮草消耗,若是有人贪墨,军司马处死。”
“诺。”
伏完欣然应允。
“程昱。”
曹操心中暗恨。
早前,他就提醒过不要自作主张。
没想到,程昱还是拉着夏侯渊在河内懈怠战事。
这并非是羞恼眼中被挟制,而是想要以身破局,以自己的死来逼迫兖州处于大汉的对立面。
可惜,程昱太过高看自己的谋划了。
刘协既然敢让伏完持剑斩将,必然有抚慰兖州的法令。
“对了。”
刘协扬了扬手中的笔锋,漠然道:“如果夏侯妙才被诛,换将段煨,秋收之前朕要看到河内归治!”
“诺。”
伏完胆颤心惊的退出偏殿。
何止是曹操被吓到,连他都胆寒万分。
他们作为血腥长安爬出的恶鬼,何曾见过这般凶戾的天子。
哪怕当年长安大旱,遍地都是人吃人的惨景,刘协心中还是怀着悲悯之心。
现在却手段凶戾,没有丝毫的情感与忌惮傍身。
“陛下。”
曹操头皮发麻道。
“啪嗒。”
刘协放下笔杆,漠然道:“曹卿,朕已经给了他们一次机会,你应当明白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,大汉十三州,从来不缺可以跻身庙堂的青年俊杰!”
“臣知罪。”
曹操心在不禁发苦。
暗恨夏侯渊与程昱之短视。
真以为大势如往常,离开洛阳便可以所以欺辱天子?
“曹卿。”
“你不适合为人君。”
“胜不骄,败不馁,才是为王之道。”
“你有百折不挠的心性,但没有压下骄纵的手段。”
“没有经历过百姓的苦楚,也未曾有过庙堂登顶的过往,你如此,袁绍如此,从来没想过怎么才能做好人君。”
“士卿当如杨彪,才能苟存于世。”
“因为他见过庙堂之上的争斗,百姓,城池,诸侯,将卒,乃至于异族邦国,都是庙堂博弈的棋子。”
“同时,他经历过长安的血腥,知道什么是苦难。”
刘协起身朝着殿外走去,言语中带着令人血液凝滞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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